去年6月份美聯儲發出可能縮減乃至退出量化寬松（QE）的信號，在國際金融市場上掀起巨浪，直接引發去年下半年跨境資本大幅流出新興市場。上周四，美聯儲公布的今年6月份的議息會議紀要表明，今年美聯儲貨幣政策的市場影響可能將更甚于去年。

　　美聯儲6月份會議重點在三個方面。一是對美國經濟形勢的判斷。盡管今年第一季度美國經濟意外大幅萎縮引發市場對全年數據的擔憂，但美聯儲仍然看好美國經濟，僅略微下調上半年增長預期，維持下半年預期不變，并認為今后兩年半內失業率將持續下降，通脹問題亦無大憂。二是初步明確退出QE的時間。美聯儲指出，如果未來經濟朝預期方向發展，將在今年10月份結束資產購買計劃。三是對于首次加息的具體方式進行了深入討論，但加息時點仍然撲朔迷離。

　　因為議息會議未對加息時點進行討論，會議紀要公布當日美元指數下跌了0.23%收于80點之下，與6月份議息會議前相比，降幅達0.8個百分點。值得注意的是，今年初以來美聯儲按照既定的節奏縮減購債規模，通過QE向市場注入的資金已從去年末的每月850億美元降至350億。從美聯儲會議紀要來看，如無意外今年10月將正式退出QE，支持美元流動性超寬松的貨幣政策將不復存在，美元收緊或將成為今后一段時期的大趨勢。

　　美國貨幣政策未來可能出現的變化，對美國國內金融市場和其他經濟體金融市場乃至全球經濟都將產生重大影響。從美國國內看，首當其沖的是國債市場。雖然今年上半年受全球經濟復蘇形勢仍不明朗、地緣政治風險頻現等因素影響，美國國債收益率持續走低，但未來繼續下行的動力或已耗盡，隨著美聯儲結束購債，國債收益率上漲將是大趨勢。美聯儲貨幣政策變化還可能結束股市近段時間持續的低波動率態勢，投資者擴大杠桿追逐高風險產品的行為可能也將逐步收斂。7月10日，美國三大股指跌幅均超過1%，美聯儲收緊貨幣政策預期的負面影響已經開始顯現。

　　全球股市也出現一波明顯下跌，7月10日全球股市總市值蒸發了近3490億美元。

　　展望未來，美國貨幣政策變化對全球經濟的沖擊和影響可能更為深遠。我國國家領導人曾在多個場合強調，當前美國貨幣政策調整可能是世界經濟的最大變數。歷史經驗表明，在世界經濟復蘇基礎較弱的情況下，大國貨幣政策調整和轉向很可能導致全球資金流向發生急劇變化，引起一些國家經濟金融風險甚至社會政治動蕩。2013年，美聯儲關于縮減乃至退出QE的政策聲明就直接導致跨境資本大幅流出新興市場，引發多數新興市場貨幣急劇貶值，個別新興經濟體甚至出現了新一輪危機的跡象。

　　今年上半年，其他發達經濟體貨幣政策整體寬松，歐洲央行甚至在既有基礎上再度放寬貨幣政策，暫時緩解了新興市場資金外流的壓力，近幾個月股市和債市資金出現回流跡象，但外商直接投資（FDI）及其他項資金流入繼續縮水。隨著未來美聯儲正式結束QE甚至進一步加息，美國國債收益率上行，市場融資成本將持續走高，新興市場可能將再次面臨資金快速撤離的風險。在經濟結構調整未能取得實效的情況下，又缺乏廉價美元以支持增長，新興市場經濟增速下滑的勢頭可能將進一步加劇。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貨幣政策的“回波”效應也不容忽視。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在今年春季年會上指出，美國過快調整貨幣政策對新興市場經濟產生的沖擊，最終可能反過來影響美國經濟本身。一季度美國經濟大幅下滑，雖然極端惡劣天氣的負面影響是一項重要原因，但新興市場經濟增速下滑、需求減少引致美國出口貿易大幅下降也是不可忽視的因素。事實上，僅從統計數據來看，與消費、投資比較，無論是以絕對拖累率還是相對降幅為評價指標，出口下降才是美國一季度經濟走弱的最主要原因。因此，倘若美國貨幣政策未來出現過快的變化，不僅是新興市場可能遭遇沖擊，美國經濟自身乃至全球經濟亦將面臨較大的風險。 （羅寧作者單位：中國工商銀行城市金融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