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FP/供圖 周靖宇/制圖

　　普京、盧布、油價都將奔向63,這是俄羅斯最近流行的一個冷笑話,但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冷笑話這么快變成了現實,而且來得這么瘋狂。

　　12月15日晚間,對于俄羅斯資本市場來說是個不眠之夜:盧布兌美元匯率突然貶值超過10%,俄羅斯加息650基點令全球瞠目。到了昨日,這種瘋狂還未停止,盧布兌美元匯率再度暴貶超過15%,俄羅斯股市RTS指數盤中重挫近19%,俄羅斯到底怎么了?

　　一個慌亂的夜晚

　　12月15日美股交易時段,俄羅斯大部分地區已經進入夜晚時分,但在外匯市場上,夜晚的來臨并不代表寧靜。讓所有外匯交易員驚訝的是,盧布兌美元匯率從57水平一路走低,隨后更歷史性首次跌破60大關,而就在此后幾個小時,受油價再度暴跌影響,這一數字不斷被刷新。

　　眼看著匯率越跌越多,所有外匯交易員都急了,俄羅斯央行更是驚慌。當盧布兌美元匯率跌至61.25時,俄羅斯央行為放緩盧布跌幅已經出手救市,向市場拋售3.5億美元,但毫無收效,盧布兌美元匯率一度跌至67.27,日內貶值幅度接近15%。

　　由于盧布貶值幅度過大,俄羅斯央行連夜召開緊急會議,并在莫斯科時間16日凌晨1點左右意外發布聲明,將基準利率從10.5%大幅上調到17%,這是自1998年俄羅斯債務違約以來央行最大幅度的加息。無論如何,俄羅斯央行能夠在經過極短思考時間之后就祭出力度驚天的調控手段,其手腕之強悍讓畏首畏尾的歐洲央行行長德拉吉望塵莫及,也令投資者目瞪口呆。該消息宣布15分鐘后,盧布兌美元匯率自67水平急速上升至61水平。俄羅斯莫斯科交易中心隨后宣布,美元兌盧布觸及64.4459的匯率風險管理通道上限,高于該上限的報盤不會被接受。

　　這僅是一個慌亂倉促的夜晚。俄羅斯央行指出,大幅加息旨在阻止盧布貶值、防控通脹大幅走高風險,但市場似乎并不買單,盧布兌美元匯率當天報收63.4水平,創下自1999年4月以來單日跌幅最高紀錄,俄羅斯股市RTS指數當天暴跌10.12%,報718.2點。而在昨日歐洲股市交易時段,盧布兌美元匯率高開超過8%后再度瘋狂向下,一度跌至近80的水平,再創歷史新低。俄羅斯股市RTS指數盤中更重挫近19%,俄羅斯MICEX指數開盤重挫近8%,但盤中一度止跌反彈。

　　戰斗的民族:有錢沒錢一樣“任性”

　　今年以來,俄羅斯央行已經6次加息,之前投入超過800億美元外匯儲備也未能阻止盧布貶值,盧布也成為今年全球表現最差的貨幣。

　　復興資本駐莫斯科首席經濟學家Oleg Kouzmin表示,盧布的疲軟給俄羅斯國內金融市場帶來沉重壓力,在激進加息舉措之后,俄羅斯央行可能還會對外匯市場采取大規模的直接干預。華爾街機構也普遍認為,即便大幅加息,中期也不足以制止盧布貶值。摩根大通的報告認為,俄羅斯央行加息的舉動意味著越來越多的當地家庭將盧布存款換為美元,美元化程度大增,預計加息短期內有助于減慢美元化需求的增長速度,但無助于減少俄羅斯企業與銀行的美元需求。若要成功抑制盧布貶值,俄羅斯央行需要推出一系列組合措施。南非標準銀行表示,預計迫于市場壓力,此后俄羅斯央行將實施更大幅度的加息。由于油價繼續維持在低位且西方國家制裁依舊,預計俄羅斯政府最終可能實施“資本管制”。

　　面對盧布的貶值趨勢,俄羅斯央行敢不敢再出狠招?回想1998年俄羅斯金融危機,俄羅斯股市暴跌30%,逾百億美元外流,但就在5月19日至5月27日期間,俄羅斯央行面對重重壓力,依舊將基準利率由30%瘋狂上調至150%。這似乎說明,對于俄羅斯央行來說,有錢沒錢一樣可以“任性”。

　　俄羅斯如何熬過這個冬天?

　　有分析人士指出,俄羅斯央行大幅加息的行動反而暴露了該國經濟在外部沖擊面前的脆弱狀況,這可能適得其反地強化投機者做空該國貨幣的意愿。如果此后國際油價繼續走低,那么盧布匯率見底也就將遙遙無期。不過,更令人不安的發展是,盧布匯率現在的跌勢主要是因為投資者對俄羅斯國內經濟信心的下滑,而不是某些市場人士所說的,算法交易總是在油價下跌的時候自動賣出盧布。

　　俄羅斯總統普京將在明年10月度過63歲生日,國際油價近日已經跌破每桶63美元。如今,盧布兌美元匯率也跨過了63大關,這些信號都會讓人為這個寒冷冬天里的俄羅斯捏一把汗。俄羅斯央行近日預測,基于不利的外部環境和60美元一桶的國際油價,2015年俄羅斯經濟將萎縮4.5%至4.7%,2016年萎縮0.9%至1.1%。世界銀行預計,只有當2015年國際油價平均值高于每桶85美元時,俄羅斯經濟才能避免衰退。

　　俄羅斯總理梅德韋杰夫呼吁俄羅斯人要保持耐心。他說,盧布肯定會增值,就像上一次金融危機時遭遇的情形那樣。不過,俄羅斯一家報紙評論說,希望盧布迅速升值恐怕太困難,因為俄羅斯現在面臨的國際形勢與1998年時完全不一樣,比如那個時候就沒有來自西方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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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加息引發的“血案”

　　俄羅斯央行強悍加息,這樣的情形讓人想起了1992年10月的“黑色星期三”。當時,英國央行一天之內連續兩次加息,從10%到12%又到15%,試圖保衛英鎊兌德國馬克的目標匯率。

　　而以索羅斯為代表的一群國際炒家注意到英國不可能一直維持這樣高的利率,于是大舉做空英鎊。投資者認為,當英國經濟長期不景氣,正陷于重重困難的情況下,英國不可能維持高利率的政策,要想刺激本國經濟發展,惟一可行的方法就是降低利率。但假如德國的利率不下調,英國單方面下調利率,將會削弱英鎊,迫使英國退出歐洲匯率體系。隨后,英國宣布無力維持英鎊的匯率下限,并退出歐洲匯率體系,允許匯率自由浮動,索羅斯因此從中獲利10余億美元。

　　1998:慌亂的俄羅斯

　　1998年俄羅斯的金融危機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在亞洲金融風暴影響下大量外資撤離俄羅斯市場。1997年10月28日至11月10日,俄羅斯股市大跌30%,殃及債券和外匯市場;第二階段發生在1998年5月至6月,當時俄羅斯內債和外債余額高達2000億美元,同時國會又修法改變了外資持有俄羅斯公司股份的比例,加劇了國際資本外流。俄羅斯國債收益率狂飆至80%,盧布大幅貶值,金融資產無人問津;第三階段源于俄羅斯政府試圖穩定金融市場的干預措施,將盧布兌美元匯率主動貶值50%、到期外債延期90天償還、短期國債展期為3年期國債。投資者信心因此徹底喪失,股市、債市、匯市集體暴跌,引發銀行擠兌和居民搶購,1998年俄羅斯國內生產總值萎縮2.5%,工業生產下降3%。(吳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