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檀：關稅保護傘護不了下行與過剩行業

◎每經評論員 葉檀

不轉型，就退出，傳統制造業對面的那只狼，真的來了。

5月21日，國務院關稅稅則委員會發布消息稱，經國務院批準，對部分日用消費品開展降低進口關稅試點，以暫定稅率方式降低護膚品、西裝、短筒靴、紙尿褲等產品的進口關稅，平均降幅超過50%，調整自6月1日起實行。

其實早在4月28日，國務院常務會議決定對國內消費者需求大的部分日用消費品要開展降低進口關稅試點。上述消息是對該會議決定的執行。

這次調整關稅的商品集中于傳統制造業，如西裝、毛皮服裝等，其進口關稅將由14%~23%降低到7%~10%；短筒靴、運動鞋等商品的進口關稅由22%~24%降低到12%；紙尿褲的進口關稅由7.5%降低到2%；護膚品的進口關稅由5%降低到2%。

政府決心改變經濟結構，進一步獲得市場經濟地位，表現在最新的關稅調整上，這是對靠低價為生的傳統制造品的直接打壓。雖然此次改變進口關稅的商品與海關商品編碼相比，總體上不算多，卻是中國低端制造業日子越來越難過的直接信號。

國內低端制造品產能過剩，正在向東南業、南亞等經濟區域逐漸轉移，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影響到產業鏈能否生存。如2010年海關數據顯示，當年4月出口塑料鞋的平均價格為每雙2.3美元，同比下降5.5%，出口平均價格為2009年以來最小值，其中出口量占比最大的低檔塑料鞋前4月出口均價甚至降為每雙1.7美元，合人民幣不到12元。價格下跌就靠退稅，現在進口關稅下降，出口退稅調整，這些企業必須重新尋找生路。

這是痛苦的過程，也是重生的過程。跟不上趟的傳統企業、老一代企業家將大批退出市場，由新一代企業家提升技術、創出品牌，去中介化降低成本，提升利潤。

降低關稅是繼續開放的過程。既然中國的成本比較優勢下降是大勢所趨，不如試探性開放市場，讓企業逐步適應更凜冽的寒風。

放棄已不具備比較優勢的產業，保護新生的行業，也是一種博弈方法。中國有可能希望提升制造附加值，保護新生的高鐵等行業。之所以目前繼續下調關稅，原因之一是，今年是中國加入WTO后重要的時間節點。

《中國入世議定書》第15條第l款第2項規定：“如果受調查的生產者不能明確證明生產該同類產品的產業在制造、生產和銷售該產品方面具備市場經濟條件，則該WTO進口成員可使用不依據與中國國內價格或成本進行嚴格比較的方法”，也可以采用以替代國價格確定產品正常價值的方法。

到2016年，中國并不會自動成為市場經濟國家，這一條款并非中國特制，當時中國政府接受這個條款，以換取美方對中國在大國企化肥專營、音像文化制品方面的讓步，條款期限15年。目前，中國對不同國家出口商品征收的關稅稅率大概分為三類：跟中國簽署雙邊自貿協定的國家，比如瑞士、新西蘭等，這類國家向中國出口的九成商品都會逐步實現零關稅；WTO成員均可享受最惠國待遇；和中國既未簽署雙邊自貿協定又非WTO成員的國家，征收普通稅率。以電飯鍋為例，最惠國關稅稅率為15%，非WTO成員繳納的普通關稅稅率則高達130%。

當前的策略可以采用圍魏救趙，即主動放棄某些保護，來尋求獲得另一些保護。話說回來，關稅保護傘保護不了注定下行的行業與企業。即使實行高關稅，消費者還是可以通過海淘等辦法到周邊國家采購商品，像螞蟻搬家一樣把化妝品、電飯煲、藥品等背回家。

制造業還面臨人民幣實際匯率居高不下的壓力，人民幣國際化，面臨國際壓力與產業轉型壓力，不可能暴跌換取傳統制造業的生存。這些企業呼吁人民幣大幅貶值，不可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制造業面臨的困境前所未有，局部的戰術變革已經無法起到作用，必須有制造、技術、品牌的全面變革。這既是對企業的考驗，也是對政府的挑戰。